02/03/2007

只是孩子


父母耐不住夢想破滅的失望,孩子就耐得住?

「我是為你好」有時候是真的,絕大多數時候,是個屁。

這話是在喵婆那裡看到的,當時只是感傷,有點想法但是沒有成形.

仔細想想感傷的原因,原來自己不過是個孩子.

我在個看起來正常的家庭長大,所以就不跟那些有絕對不幸遭遇的人比較了.再者,也不過是自我檢視治療,純粹是想多了解自己一點.像是一團打了死結的線,知道要全解開的機會不大,三不五時還是想理理,免得越來越緊.

有記憶以來,從來不能跟家人分享任何喜怒哀樂的. 任何喜怒哀樂.

很早就了解,有不能解決的事情,有怒氣,有哀傷,都得在外面消化掉再進家門,如果消化不掉,就要吃下去,家,不是可以給我避難的地方. 樂呢? 有任何喜樂呢? 孩子們的快樂其實很單純,單純到對大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所以,也不足道. 這,就是我成長的背景.

不能在餐桌上分享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情,不能評論在電視上聽到的新聞,不能質問被禁止做某事的原因. 如果作業得了個甲,會被問為什麼沒有甲上. 比賽得了第二,會被問為什麼沒有第一. 如果是班上的第一,會被問全校有幾個班,又贏過了幾個別班的第一. 興高采烈地去參加比賽,沒有得獎會被悉落. 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被迫要處理自己的情緒. 還來不及消化自己的失望,馬上要面對父親的質問. 從來沒有人關心過,其實我很難過很自責,小小年紀的我其實很需要人安慰.

於是乎,贏得我爹的稱讚內化成我追求的目標. 無論做什麼,孩子的心裡悄悄希望能換來父親的讚美,而不是任何挑剔.

很不幸的,我的考運很差.每次大家看好我就一定會考砸一個科目.我越是在乎,摔的越是慘. 但是我的失望難過都比不上當我聽到壞消息時馬上就得開始擔心父親的責問辱罵的心情.那種心裡煎熬,常讓我質問自己活著到底有什麼意義. 當我還不能消化自己的情緒的同時,我更擔心的是我爹的想法.不能得到他的認同,人生完全沒有希望. 這些,他都不曉得. 我十三歲就有胃潰瘍,高中開始就有記憶衰退的問題,這些他都不在乎. 我的面無表情,只是為了掩飾淌血的心,為了掩飾快要不能壓抑的憤怒.

不要跟我說我沒有給我爹機會了解我.到底誰是大人誰是小孩? 在美國我因為壓力看過心理醫生,被他知道以後,只說我自己愛亂想,他才沒有那樣對過我.說來說去都是面子問題,沒有讓他有面子就是大逆不道.誰管我是不是快活不下去?

他自己受不住失望覺得沒有面子,他的孩子難道就耐的住?

我,不過是個孩子.